砰咚!
疯狂奔走的张伯挥刀一砍,虎啸响起,一刀下去就把栅栏斩成两段。
“你做甚?”
有差人唤道。
那差人看到一白发老翁,披头散发,端得凶恶难言。
“张伯!”
有学徒认出来人,连忙唤道。
差人看那白发老头,神色不太对劲,眼珠翻白,当即厉喝一声:“把刀放下。”
谁知……
张伯身法却是快得出奇,九环刀的铜环在夜色中作响。
“小心!”
马有才提醒,可这时候,直面张伯的那一员差人却是来不及避让。
虎啸一般的刀声,响彻夜空。
吼!
一刀斩过。
六阳魁首冲天而起,鲜血喷洒。
差役的脸上还有一抹化散不开的错愕,沾血的人头在空中打转。
啪叽一声,滚落在地上。
“张伯!!!”
马有才发出一声凄厉嘶吼。
夜色下,武馆人声嘈杂,马靴蹬地,刀鞘磕碰。
谈论声,呼喊声,大叫声,火把噼里啪啦的响动声,乱成一团。
叮铃铃。
叮铃铃。
张伯提着九环刀,身法超凡脱俗,既不是虎威武馆练武的路数,亦不是其他武学的路子。
反倒是像鬼魅一般,身轻如燕,浑不借力。
轻飘飘一跃,跳上屋顶,掠瓦无声,飞快地在屋顶穿行。
其余几个差人,脚步如同离弦之箭,但没追出几步,踩碎了一些屋顶瓦片,就失去了张伯的身影。
白发,环刀,沾血的衣服。
身形如若鬼魅。
明明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可论及爆发的速度,却远胜过一些练筋层次的武夫,更远超寻常人。
“可惜我这身子骨不济事,不然如何能让其走脱。”
马有才拍着大腿感叹。
而当马有才与一众差人来到内院,看到的是惊魂未定、脸色透着几分古怪的马藩篱。
还有一旁月下解说的公孙策,以及脸埋入阴影中的马良
“人有三魂,分别是天魂,地魂,人魂。”
“天魂高高在上,如神明高坐。只记一世功德,不会插手任何自身的事情,无论好坏。天魂即那冥冥中的运,是一时气运,也是一生的命运。待魂火熄灭,天魂就按照记载的功德,有功则归天,德行有欠则魂归阴曹。”
“至于地魂,即人体本能。地魂伏七魄。即七种人体原始本能。尸狗警觉,掌管睡眠,随时与幽冥界有感。伏矢主管消化与排泄,提取食物中的精华,壮大自身。雀阴主欲望……”
“此七魄者,皆为地魂控制。地魂无智,一旦失控,人就会在短时间内身体各方面打破常规。”
“张伯就是这种情况。”
公孙策不徐不疾地说道。
“师父,您的意思是……”马良问起。
“地魂失控的唯一前提,就是人魂失踪,亦或是死亡。张伯的情况,显然是后者,人魂已丧,地魂被他人,也就是邪修控制,七魄融入血肉,才会在短时间内爆发出不属于他的力量,就好比姚知县的二夫人,仅仅一介女流,甚至也能拥有不输于练皮武夫的实力。”
公孙策解释说道。
“那人魂沦丧,地魂失控,若是无人操控又会怎么样?是否会化身为怪物?”
一旁的马藩篱则是下意识问起。
“人魂丧失,地魂失控,又久久无人操控的话,分两种情况,一种是自然消散。毕竟每天日起月落,天地磨合,会磨掉大多数新生的邪祟。第二种情况,就看气场,只要存在于世,无论是人是物都有一个场。一些阴气聚拢之地,若是把无魂之尸埋入进去,在聚阴气场的作用下,地魂就会融化进入尸体的血肉中,古书上,对于这种情况有一个特殊的称呼,叫做……”
公孙策话没说完,被一旁的马良打断。
“僵尸!”
马良补充上最后两个字。
“没错。”
公孙策点了点头。
“只有地魂,没有人魂,地魂融入血肉,人体就会死而僵化,僵化成尸。这种尸体会因为地魂的缘故,会本能地寻找身前最为亲近的人谋害。只有把亲近的人都杀掉了,僵尸才能安息。”公孙策吐露出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现象。
在场的马家几人都感到脊椎骨好似在发寒一般。
“你们过来了,可是那张伯已经跑了?”
公孙策看向马有才,以及一些武馆的学徒,还有那几个受马啸风所托的差人,一脸平静地问了一句。
“是的。公孙先生,我们无能,没能抓住张伯。”
马有才等人脸上神情苦涩,没想到前半夜还安安静静,昏迷不醒倒在床榻上修养的张伯,竟然会变成活尸人,怪物,受邪祟控制。
一方面,家中老人的死让他心中生出一丝悲意。
另一方面则是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些线索又中断了。
“没事。我能断定,贼人必定是藏于西街后山上那一片丛冢当中。”
公孙策断言道。
“丛冢?”
马有才的脸上透着一丝疑惑,不是对那个地方疑惑,而是不明白,贼人为何会藏在那种地方。
丛冢。
即乱葬岗。
流民死后一般合葬于后山。
马良眼中流出一抹思忖之色,心底却是暗道公孙策厉害,简直就像是未卜先知一般。
因为他的五鬼追踪索迹,正好发现,那张伯提着九环刀往西街的后山跑去。
“那贼子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见我们准备充分,怕是准备用张伯来炼制僵尸对付我们。”
马良道。
公孙策转头看向马良,眼神不由得一定,透着一种难得的欣慰神色,似乎没想到马良这般快,就能够想到这一层来。
“弟子有一个疑惑,师父,你你到底是如何判断出这一切来的?”
马良不由得问道。
公孙策则是笑道:“自然是因为盐。”
“盐?”
一旁的马藩篱好奇无比,没想到在窗户下发现的那一点痕迹,竟然就成了公孙策破案,找出敌人方位的线索。
“为何如此一说?”
马良追问道,心里还有一些线团没有厘清。
“盐的作用是什么?”
公孙策问。
“当然是驱邪。”一旁的马藩篱立刻回答。
“既然是驱邪,那必定是感知到邪祟,亦或是不对劲的地方才会撒盐。平时,你们张伯可会在窗户下洒盐?”
公孙策问。
“断然不会。”
马良亦是果断回答,盐一向是珍贵的物品,哪怕是粗盐也值一些钱。
马家比一般中产过得要好一些,可也好的有限。
毕竟,要养一个偌大武馆。
平日开销亦不是少数。
“张伯如果已经被邪修控制,如何还会撒盐?所以必定是意识清醒的时候,做下此事来。”
“结合他被邪修操控写下血字,却又全然无知,只记得做了一个噩梦来看。”
“我断定,他的命魂,也就是人魂,主魂,已经遭遇危险,张伯是先遭遇过邪修一次,回来后再于梦中遇害。而能够与你们说上两句话,那都是魂魄残念的影响。”
“而后来,张伯昏迷不醒。这时候我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
“再后面张伯宛若野兽袭人,也就彻底证实了我的推断。”
公孙策撕开揉碎一般给马良解释说道。
“那我们现在如何来做,是夜围丛冢吗?”
马有才吞咽了一口唾沫,有一些担心地说道。
“晚上太危险了,白天再行动吧。拿着我的令牌,你们去把三郎也叫上,先把丛冢附近围起来,等天亮了再上山,这一次务必要抓住血衣堂的人。”
公孙策命令道。
“喏!”
一群人依令而行,一直到这时候,不少人才想起公孙策那个影子县令的身份。
只是……
一切真的能够如同他们所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