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话音刚落,楚昭身影一阵模糊。
好似一阵冷风刮过,老人打了个冷颤,他紧盯住眨眼间出现在尸傀旁的道道残影,不由脊背发寒。
随着残影消散,尸傀接连倒地,没了动静。
是身法!
这少年不只是淬体修士,分明是炼气与淬体兼修的妖孽存在!
“该死的小子,吃老夫一击!”
老人目眦欲裂,嘶吼出手,一根骨钉自他袖口飞出刺向少年面门。
打出一刺,老人毫不迟疑地转身,身体震出一团血雾,在血雾的包裹下以惊人的速度掠出窗口,在一片片废弃建筑的墙缝遮掩下遁向黑夜远方。
一道轻嗤声响过后,骨钉携带激射荡出的气流穿过少年面门,将这道虚影打散。
墙檐之间,两人双手黏在墙壁飞快爬行,留下一个个血色掌印。
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浓郁的夜幕,心中泛起疑惑。
“那小子没有追来?”
“不管了,先逃离这里,和那该死的鱼妖打了一场,眼下体内灵气十不存一,根本对付不了那小子。”
他心里涌现了太多太多疑惑,为什么那小子认识自己?
难不成重生到这个世界的人不止自己,那小子也是修仙界重生过来的?
要真是这样,可就麻烦了。
眼看就要逃出炉渣路,一转头,一抹血红炽热的气浪迎面撞来,结结实实的一掌扣住老人面目,携着巨大力道将其从血遁状态中硬生生摁住,将其压向地面。
“砰!”
老人的半截身子向后仰倒,在头顶的掌压之下结结实实砸在干硬的水泥地面,后背撞击产生的力道透过皮肉震荡脏腑,让得他一阵胸闷难受。
后脑勺传来咔嚓一响,眩晕与刺痛冲击着意识,眼前瞬间模糊下来。
他不甘又惊惧地透过指缝,双眼死死盯着少年白发下漠然的神情,恍惚之间终于想起重生后最不愿回想的一段记忆。
修仙界杀人夺宝本是常态,散修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更是家常便饭。
可那一日,同为散修,一个年轻修士在目睹自己杀人夺宝,为避免后患将一户富商灭门后,竟一路追杀自己。
逃跑过程中,他传信请来三五好友欲要反杀此僚,可恨的是对方顶着受伤也要先将自己斩首。
追杀自己的理由更是荒唐可笑,对方仅仅只是因为欠了那富商一笔钱财,就要替富商报灭门之仇。
无尽的悔恨缠着意识陷入黑暗,老人只恨自己杀的不够多,要是放开手脚,多杀些人夺取生机恢复修为,乃至借此突破到筑基期。
今日,或许就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一抹神识在灵气的包裹下刺入老人识海,楚昭粗暴搜魂,看到了老人重生后的零碎记忆。
“筑基圆满的修士,这就是白云市当下修为最强者吧。”
松开手,楚昭一把拎起老人往回走去。
从老人的记忆中,他看到了老人亲手屠戮原身一家,而后将一家人炼成尸傀的画面,以及一位位普通者被他钓鱼一般接连袭杀的过程。
这种人,死不足惜。
只可惜,现在还不能杀。
上一次一群炼气一层的魔道修士,死后都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里修为飙升到炼气中期,乃至后期。
老人的修为处于炼气后期,若非与鲤鱼拼斗一场耗尽了灵气,楚昭还真不一定追得上以血遁逃离的老人。
即便真要杀,也是交给执法部门动手比较稳妥。
回到炼钢厂内,楚昭寻来一根绳索,附着灵气后将老人捆住双手丢在地上,拨打了执法部门的电话。
告知接线员这里的情况后,他挂断电话,走到角落里有几分狼狈的大鲤鱼身边蹲下。
鲤鱼脑门留下一道削去表皮的伤疤,直见头骨,腹部被一根惨白骨钉钉住,看起来是钉住了骨头,否则也不至于让鲤鱼难以挪动身子。
一对黝黑的眼珠轻轻转动,鲤鱼十分人性化地打量白发少年,然后努嘴吐出一个气泡。
气泡轻轻飘向楚昭额头,他也没有躲闪,等到气泡接触额头后消散,一股念头传入心神。
“救救我。”
楚昭不为所动。
鲤鱼转了转眼珠,继续吐出一个个气泡。
“救我,我让我的仆人给你谢礼。”
“一套房够不够?”
“……”
原来,自以为是主人的阿伟在鲤鱼眼中,只是一个仆人。
也不知阿伟若是知道真相,会做何感想?
楚昭没有打击阿伟的想法,他还指望这家伙帮忙照看浊烟惑影蛇妖呢。
将骨钉拔出,楚昭渡送灵气为鲤鱼止住伤口,一把拎起鱼嘴离开了炼钢厂。
几分钟后,一支执法小队率先抵达炼钢厂。
检查现场后,其中一人打开仙河论坛刷了一会儿,随后看向队友道:“仙河论坛还没更新帖子。”
有人回道:“接线员说电话里是女性嗓音,应该还是那位神秘的女性修仙者。”
“告诉萤火小队吧。”
执法小队的队长提起半截身子的老人,最后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古怪尸体,叹息一声:“越来越乱了,好在不少地方都出现了与那神秘女性修仙者类似的存在。”
“没有他们帮忙分忧的话,执法部门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高楼平层里。
阿伟终于将满地的积水和碎玻璃渣清理了个干净,考虑到鱼缸裂了,他又将鱼缸放满了水,这才回到客厅坐下,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手里攥着一把菜刀。
“放轻松,是我。”
脚步声还未靠近,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响起。
阿伟心中一喜,丢下菜刀冲向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拎着大鲤鱼回来的少年。
“我的鱼!”
“哈哈哈,你真的做到了!”
阿伟欣喜地凑了过去,当看到鲤鱼额头见骨的疤痕后,满脸心疼地追问:“它受伤了,这怎么办?”
“这么深的伤口……”
“放心吧,”楚昭打断阿伟,扫了一眼屋子,拎着鲤鱼走进卫生间,随手将鲤鱼扔进了浴缸。
溅起的水花将躲闪不及的阿伟打了个半湿,他怔了一下,正想回头,却看到鲤鱼扬起头,喷出一大口水,彻底打湿了他几分钟前才换的衣裳。
“它这是在向我撒娇呢。”阿伟见少年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忙解释道。
话音未落,鲤鱼又是一口水喷出,秀了阿伟一脸。
楚昭收回目光,他分明从鲤鱼那对充满人性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嫌弃。
拍了拍阿伟的肩膀,他嘱咐道:“你自己收拾东西吧,对了,明天一早七点有车来接我们。”
“我先去睡了,你可以睡沙发。”
进入阿伟卧室,楚昭却是没有睡觉的心思。
魔道修士为提升修为,可以不择手段地对普通人下手,但他做不到,尤其是在自己的家乡,这些普通人是同胞。
炼气期所能施展的手段太少了,只有尽快突破到筑基期,才有足够手段在清理魔道修士时不需要顾及死后异变。
他一把扯下床上的被子垫在地上,盘膝而坐闭目进入了修行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