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炷香时间,熊大就被李不白甩回去的雪球砸得白一块,棕一块,模样很是滑稽好笑。
熊二眼里满是幸灾乐祸,它出手次数少,被砸的机会自然少了些。
熊大不甘,在雪地里来回打转,琢磨新的偷袭手段,绕道雪堆后面,借着地势藏身防止再次被砸。
奈何一切都是徒劳。
李不白已经能彻底习惯这种感觉,无需刻意,雪球就能被他轻松挥到熊大身上。
接连受挫,两小只玩闹得兴致也慢慢消退了不少。
熊大垂头丧气地跑到大黑身边寻求安慰。
舔了舔熊大满是积雪的头顶,权当安慰,根本不理会它的诉状。
看着飘雪之中立身的少年,大黑眼里也浮现一抹温柔。
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这个人类小孩和它见过的所有人类都不一样。
它见过很多闯入这片山林的人类修士,那些人大多心性暴戾,遇妖便斩,逢兽便杀,从无道理可言。
李不白不一样,除了解决生计问题,他从不滥杀,就连熊大,熊二这种小兽,李不白都会时常蹲下身子教导它们。
妖兽本就排斥人类,更别说大黑还是带崽母兽。
能看着它们和李不白嬉闹,足见它对李不白有多信任了。
没了两小只的打闹偷袭,整片天地彻底归于寂静,唯有连绵不绝的木剑破空声。
而此刻的老缺已经是身在千里之外。
天下剑器千千万,能让老缺看上眼的却几乎没有,他思来想去,能配得上李不白心境的灵剑只有一个地方有,那就是威名赫赫的器修圣地。
圣地后有一处禁地,唤做剑冢。
圣地对外宣称,剑冢是专为天下剑修开辟的寻剑之地。
凡是想要修剑之人皆可入内寻剑,冢内藏有无数灵剑,其实更多的是凡剑铁器,真正的灵剑少之又少。
表面大度,引来无数剑修散人慕名奔赴。
可只有老缺这些亲历过往的老一辈剑修才知道其中的内幕。
所谓给剑修一脉打造的圣地,从头到尾都是万器山为了刁难剑修精心布下的骗局。
他们根本就无心成全剑道,设立剑冢的唯一目的就是刻意为难每一位立志入剑道的剑修修士。
成为剑修本就九死一生,他们还要逼迫无数求剑者知难而退。
为的就是让他们舍弃剑道转修刀枪其他兵器。
剑冢之内不止有危险的灵剑剑气,还有万器山的长老们布下的层层禁制。
万器山这群器修,从心里鄙夷剑修以身饲剑,他们容不得剑修崛起,更不愿看到剑道昌盛,便借剑冢之名刻意打压封死天下剑修的前路。
无数年来,无数心怀赤诚的剑修天骄折戟剑冢,含恨而归,乃至身死道消。
一桩桩、一件件不公之事,彻底让天下剑修寒了心。
彼时天下剑修曾联手齐聚万器山讨要公道。
剑修本就是万道中最惨烈最搏命的修行,可堂堂器修圣地不思包容成全,反倒刻意设局,暗中下绊。
事态闹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之际,当世器修圣人却亲自出面调停。
一句“修行本就不是一帆风顺,多些磨练也好”就把万器山所有刻意的刁难都轻飘飘地磨平了。
圣人一言,让剑修一脉彻底失望。
迫于天下舆论,圣人无奈之下再度开口,责令万器山九位炼器宗师联手淬炼出一柄举世无双的剑胚,封存于剑冢最深处,算作弥补,安抚天下剑修。
有了这柄剑,才算彻底平息剑修的怒火。
可这些还没完。
后来,年少的老缺和陆瑾作为当时最顶尖的剑道天才曾携手共闯剑冢,穿过万千剑气,一路鏖战眼看就要抵达剑冢深处。
结果,万器山的长老又从中作梗,强行干预,硬生生地把他们从剑冢内逼了出来。
老缺和陆瑾手里的本命剑也是那时候为了抵挡万器山长老时随手拔取的。
圣地刁难,圣人偏私,今又重伤剑道天骄,数桩积怨也成了后来陆瑾带领剑修脱离器修体系、自立的导火索。
自此剑修不属器道,不尊圣地,不拜圣人,只以身养剑,以心问道,独走一条孤绝杀伐、宁折不弯的无上大道。
时隔多年,老缺再次立身万器山上千里云海,望着那座云雾缭绕,看似正派,实则狭隘偏见的器修圣地。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从剑冢中取出那把被尘封的剑胚。
当年你们亏欠剑道的,今日我来讨回了。
你们这么喜欢把它藏起来,那我今日就把它偷出来。
为了弥补当年剑道遗憾,老缺不惜重闯万器山禁地,今日说什么也要把这柄剑胚带回去。
心念既定,老缺不再迟疑,周身气韵尽收,很快他的身形便出现在万器山后山。
除了万器山圣殿那个独立的小空间里静坐的圣人,其他人竟都没有察觉一位很早之前就叛出器修一脉的剑修大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进来。
圣人的目光穿透云海落在老缺身上,眼底浮现一抹讶色:
“当年的小剑修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吗!”
看着老缺奔去的方向,他明白,这家伙是来盗取剑冢里那把剑胚的。
不再静观,传音给万器山各长老:
“后山剑冢,有剑修闯入,诸位速拦!”
为时已晚,就在传音之时,老缺已经抵达了剑冢之外。
当年他和陆瑾修为不高,依然能闯过,现在更是简单。
身影一晃,老缺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剑冢之内。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一众器修大能,此刻脸色巨变。
竟然有人能在他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进入后山禁地。
“快,入冢拦截。”
数道雄浑的怒喝接连响起,十余位八境以上长老破空出现在剑冢之外。
众人神色凝重,没有半分轻敌,能悄无声息闯入剑冢的剑修,绝非泛泛之辈,如果让其得手,那万器山的威名会沦为天下的笑柄。
“阁下乃剑道修士,行为应当光明磊落,为何要闯我圣地剑冢行那偷盗苟且之事?”一位白发长老沉声厉喝:
“速速就擒,否则定让你葬身剑冢。”
剑冢之内常年呼啸肆虐的剑气,在老缺身前三尺凝滞,退让。
他负手前行,转头看了一眼出口处的一众人,一脸讥讽道:
“就你们也配让我束手,我呸。”
“乖乖在外面等我出来吧。”
“尔敢!”众长老被老缺的话激怒。
众长老飞速对视一眼,定下对策:一半人留守洞口,一半人联袂入内阻截。
五道器物宝光撕裂剑冢内的昏暗,原本还在老缺周遭的剑气仿佛找到了敌人,纷纷调转方向冲向新来的五人。
剑气无主,自然不是五位长老的对手,很快被打散。
但很快剑气又重新凝聚,因为老缺发力了,在这里因为剑气的存在,老缺可以算是得了天时地利人和之像,他根本用不着消耗自身剑气就能从这里借来剑气用作攻击手段。
身为登临剑道第八境的顶尖强者,他对剑气的运用早就出神入化,剑冢经过那些灵剑剑气溢出的积累,成了此刻最适合剑修的沃土。
他只需心念微动,就能借取剑冢内的天地剑势,引万千剑气为己用。
不再是散乱无章的狂暴模样,那些剑气在老缺的指引下变得攻守有度,杀伐凌厉。
五位长老老脸一僵:
“这不可能!”
老缺不屑:“这有什么不可能,在这里只有剑才是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