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天府司的天府宝阁里,余乐留意了一下功法类型的兑换情况,即便是最低层次的功法,也得要一个5个功德金钱起步。
云间坊市里面,有一些更便宜的,但不是偏门,就是残缺。
不过说实话,即便是天府宝阁里面,价值5个功德金钱的功法,他都有些看不上。
怎么不得《八九玄功》,《大品天仙诀》起步啊?
当然,这是开玩笑。
以他现在这个身份,距离这些顶尖的功法,还是太远。
当然,这辈子也不是不可能。
猴哥现在还没有出世呢。
之后,有的是机会。
……
接下来的时间,余乐又过上了日复一日基本重复的功德殿当值的日子。
随着他的境界突破到了人仙中期,本源仙力有了不小的进步,现在,他每天可以阅读至少5个以上的玉简。
获得上古灵机的数量比之前多了将近一倍。
修炼速度自然也是提升了不少。
仅仅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已经站稳了人仙中期的境界,甚至还有继续往前增进的兆头。
同时,考虑到效率问题,余乐也是不断的调整着选择玉简的种类,尽量往“水”、“木”、“生机”、“长生”、“本源”相关的功德玉简上靠近。
《青帝本纪》、《万木图谱》、《上古仙植考》……
无数的知识洪流涌入他的识海,让他对三界草木的认知,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深度。他知道了何种仙草能生死人肉白骨,何种神木曾撑起一片小千世界。
时间在指尖悄然流逝。
距离百花宫参加茶会已过十天,这一日早上当值,殿里面依旧是只有余乐一人。
他习惯性地从甲字库里面挑了通体漆黑、材质非玉非石、气息上和“木”相关的玉简。
忽然,异变突生!
当他的本源仙气注入其中时,这枚玉简并未像其他玉简那样回馈给他信息以及生机,而是如长鲸吸水般,疯狂地吞噬起他的仙气!
余乐心中一惊,正要抽手,却发现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吸力,从玉简的核心爆发,将他的手掌牢牢粘住!
他体内的法力,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走!
“不好!”
余乐脸色骤变,立刻意识到自己触碰到了一个极其凶险的禁制!
他不敢大意,连忙稳住心神,全力催动《天庭引气决》,同时身上的云霞宝衣亦是霞光大放,疯狂聚拢着周围的灵气补充他的消耗。
然而,这枚漆黑的玉简,仿佛一个无底黑洞,无论他如何补充,都填不满那恐怖的胃口。
更让他骇然的是,那股吸力,已经不仅仅满足于吞噬他的法力了。它开始顺着他的经脉,向着他的识海蔓延,目标,赫然是他的神魂本源!
“是个陷阱!”
电光火石之间,余乐恍然。
他当机立断,便要施展“断腕”之法,强行斩断自己与玉简的联系。
可就在此时,那玉简“嗡”的一声剧震,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百倍的吸力轰然爆发!
余乐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从仙躯中拽了出来,投入了一个无尽旋转的黑暗漩涡之中!
……
“长庚,长庚!快醒醒!今天轮到我们去听水火童子讲道了,去晚了可没好位置!”
一声清脆的呼唤在耳边响起,余乐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间由千年藤木自然缠绕而成的庐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床边,一个身穿青色道袍、头顶一对毛茸茸狼耳的少年,正叉着腰,一脸不耐烦地催促着他。
余乐一脸震惊。
很快,脑海里面传来这个身体的记忆。
陌生的名字,熟悉无比的记忆。
他,长庚,乃是金鳌岛碧游宫旁一株听道万年的长生松,于百年前化形。因其本体司长生,性情平和,不喜争斗,便主动请缨,在岛上负责照看这片“百草园”。
而狼耳少年石峰,本体是头啸月苍狼,性烈如火,最是好勇斗狠,却是他化形以来最好的朋友。
这是又穿越了……?
“长庚?长庚?魔怔了?”
狼耳少年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知道啦,石峰。”
长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熟稔地回应道。
有了第一次穿越的经验,很快,余乐就融入到了这个叫做“长庚”的新身份里面。
岁月悠悠过,恍然间,在这座名为金鳌岛的仙家福地,他已经生活了整整一百年。
这一百年,是他两世为人以来,过得最安逸、最舒展的岁月。
这里,没有天庭功德殿的死气沉沉与森严等级。岛上的主人,上清圣人通天教主,秉持“有教无类”的宗旨,无论是人、是妖、是仙、是精怪,只要心向大道,皆可上岛听道。
在这里,实力不是衡量地位的唯一标准。
长庚虽不善争斗,但一手培育灵草的绝活,却让许多精通炼丹的师兄师姐都对他礼遇有加。
他与石峰,曾为了抢一颗刚刚成熟的“龙血朱果”,在山林间你追我赶,最后打得鼻青脸肿,却又勾肩搭背地把朱果分而食之,笑得像两个傻子。
他也曾与本体是一根苦竹的青云仙子,在月光下的竹林里席地而坐,从月缺月圆,谈到草木枯荣,一论道,便是数日。青云仙子那清冷的性子,唯有在与他探讨草木生发之理时,才会流露出几分由衷的笑意。
他见过本体是头夔牛的师兄,只因一声咆哮震伤了几株仙草,就乖乖地来他园子里,勤勤恳恳地挑了十年水。他也见过披毛戴角的大妖,为了向人类修成的仙人请教一个阵法问题,而恭敬地行弟子礼。
这里的生活,充满了烟火气,充满了人情味。
这里,就是他的家。
这百年的记忆,是如此的真实、温暖,真实到让他几乎遗忘了自己那个最初的名字——余乐。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有尽头。
最初,只是一些从岛外归来的同门,带回了些许风言风语。
“西岐那边,阐教的那些家伙越来越过分了!”
“他们仗着元始师伯的偏袒,说我等‘根性浅薄,湿生卵化’,不配位列仙班!”
“前几日,石矶师姐……竟被那太乙真人的徒弟哪吒,活活打死了!”
消息传来,岛上群情激愤。
但大多数人,包括长庚在内,都还以为这只是弟子间的摩擦。
直到那一天。
“当——!当——!当——!”
碧游宫中,召集所有弟子的金钟被敲响了。这口钟,百年未曾响过。
长庚与石峰、青云等人一同赶到碧游宫前,只见数以万计的截教弟子,已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高台之上,随侍七仙中的金光圣母,面色冷峻,手持一张金光闪闪的法旨,用蕴含着无尽怒火的仙力,将教主的声音传遍了整座金鳌岛:
“阐教欺吾太甚!今,命尔等十天君,于西岐城外,摆下‘十绝大阵’!凡我截教门下,愿为本教声威而战者,皆可前往!此战,不为杀伐,只为……让我那二师兄看看,何为万仙之力,何为截教之威!”
“轰!”
整个金鳌岛,彻底沸腾了!
百年的压抑,无数同门身死道消的怨气,在这一刻,被圣人法旨彻底点燃!
战争的阴云,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正式笼罩了这座曾经的世外桃源。
长庚站在人群中,望着周围那些激动得满脸通红、振臂高呼的同门与好友,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却从他的神魂深处,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