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
李鬼干笑了两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原来是得了百花宫的青睐，余乐兄弟的仙缘，当真是令人羡慕。”
赵泗则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走了桃花运的小子。”便不再言语，只是那眼神中的酸味，几乎能溢出来。
从始至终，魏虎都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直到此时，他才冷哼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哼，既然是因公得赏，那便是你的本事，收下吧。”
他深深地看了余乐一眼，眼神复杂，“不过，切记戒骄戒躁。功德殿，要的是持之以恒，不是一时之功。”
“是，多谢魏主事教诲，小仙明白。”
余乐连忙应道。
魏虎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径直离去。
李鬼和赵泗见状，也觉得再待下去自讨没趣，各自冷冷地瞥了余乐一眼，便也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大殿。
空旷的大殿，再次只剩下余乐一人。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当天晚上，回到住的地方，余乐在石床上盘膝而坐，将心神沉入体内。
经过一个月的苦修，他气海内的仙家法力已经充盈到了极致，如同涨满的潮水，不断拍打着一层无形的壁垒。
这速度，比他之前预料的还要快不少。
人仙中期的境界，已是触手可及，只差那临门一脚的“契机”。
“究竟还差了什么？”
余乐内视己身，仔细感应。
他明白，这并非是法力积累不够，而是自己的道行与感悟，尚未跟上修为的增长。
这一个月来，他修复了太多上古玉简，接触的都是“九曲黄河阵”、“夸父逐日”这等毁天灭地的大事件。这些信息太过庞大驳杂，他虽强行记下，却还未来得及真正地去“消化”和“理解”。
这就好比一个凡人，囫囵吞枣地背下了整座图书馆的书，却并未真正理解其中的智慧。
“欲速则不达，看来是我有些心急了。”
想通了这一点，余乐心中再无焦虑。
接下来的数日，他没有再去碰那些记载着惊天秘闻的残破玉简，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开始静下心来，将自己之前修复过的那些玉简，一一重新拿出，以仙识沉入其中，仔细地品读、感悟。
他不再追求那磅礴的灵机回馈，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那些波澜壮阔的历史画面之中。
他感悟“夸父”逐日时，那股为万物苍生追寻光明的无畏与执着；他体味“精卫”填海时，那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韧与不屈；他揣摩“神农”尝百草时，那种以身犯险、为后世开辟道路的慈悲与智慧。
随着他一点一滴地“消化”这些上古道蕴，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开始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沉静。
他的道心，在这无数上古先贤精神的洗礼下，变得愈发通明、愈发坚固。
而他体内那原本狂躁不安的法力，也随之逐渐沉淀、凝实。
这一日，当余乐再次从一枚记载着【仓颉造字，天雨粟，鬼夜哭】的玉简中退出时，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感受到体内的变化，他的眼中闪过喜意。
那层困扰了他多日的境界壁垒，竟然就在这静心感悟之中，如水到渠成般，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圆润、更加凝练的法力，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
人仙中期，成了！
余乐长身而起，只觉念头通达，仙体轻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喜意。
“境界突破了，正好该去一趟天府宝阁了。”
莱昂手掌一翻，那两枚功德金钱落在掌心。
功德金钱，是天庭的顶级硬通货，可以在天府司直属的天府宝阁兑换诸天万物。
他还是挺期待可以兑换什么宝贝。
打定主意，余乐没有耽搁，通过青色腰牌向魏虎告了一声假，随后，便驾起一朵白云，一路向着天庭中心区域飞去。
越是靠近中央，仙宫楼阁便愈发巍峨壮丽，来往的仙官神将也多了起来。他们大多仙光护体，气势不凡，乘坐着仙鹤、玉辇，或是驾驭着虹光，速度极快。
余乐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座远比周围所有仙宫神殿都要宏伟的建筑，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大青铜神殿。神殿由混沌奇石为基，四角有四条栩栩如生的紫金神龙雕像，龙口中吞吐着先天灵气，化为笼罩四方的祥云瑞霭。殿顶之上，铺就着星辰琉璃瓦，在天光照耀下，反射出周天星斗的虚影。
牌匾上，是四个由上古神文书写的道韵天成的大字——天府宝阁。
这里，便是由天府司直辖，三界之内最顶级的官方宝物兑换之所。
余乐在殿前的白玉广场落下云头，光是站在殿外，便感受到一股来自神殿本身，庄严而威压的气息，让他不由得心生敬畏。
迈入殿中，里面并无执事或仙官，整个大殿空无一人，唯有亿万星辰般的光点，在如同宇宙星空般浩瀚的空间内缓缓流转。
每一颗“星辰”，便是一件封印的宝物。
余乐仙识微动，靠近其中一颗。
【飞景剑，上品仙器，剑出有声，可斩仙魂。兑换价：功德金钱一万两千一百二十枚。】
他又看向另一颗。
【《九转玄元功》，天仙阶功法，可修至金仙大道。兑换价：功德金钱三万三千三百枚。】
再看一颗。
【天罡战甲，上品仙器，可抵挡真仙全力一击。兑换价：功德金钱一万零八十枚。】
……
余乐默默地收回了仙识，心中一片哇凉。
一万多枚功德金钱，够他当四百多年的仙吏了。
当然，说实话，一柄上品仙器，花四百年的仙俸，其实不算很贵。
但是，显然不是现在的他可以接触到的。
余乐的仙识又转向了那些相对光芒更弱的光点，最后，叹了口气。
这里，根本不是为他这种底层仙吏准备的。
最次的法宝灵器，标价都在百枚功德金钱以上。
他手中的两枚功德金钱，在这里能兑换什么？
他找到了答案——在最角落的一个星团里，有最基础的丹药。
【三品回气丹，可迅速补充人仙法力。一瓶十粒，兑换价：功德金钱一枚。】
余乐苦笑一声。
两枚功德金钱，只够买两瓶“蓝药”。
对他而言，最没用的就是这个。
他的蟠桃本体，恢复能力远超任何丹药。
余乐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再回去攒个百来年，再过来兑换吧。
他没有再多做停留，带着一丝不甘，默默地退出了这座威严壮丽的宝阁。
到了门口的白玉广场，原本准备直接回功德殿，忽然，他注意到，有不少与他一样，衣着朴素、气息不强的低阶仙官、力士，都驾着云，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那里云雾缭绕，似乎并非什么官方的殿宇。
余乐心中一动，悄悄地跟了上去。
穿过一片云海，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巨大无朋的白色云坪之上，竟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数不清的仙人，或席地而坐，或支起简单的摊位，将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东西摆在面前。
法宝碎片、品相不佳的丹药、自己用不上的炼器材料、不知名的仙草种子、甚至是记录着某段残缺功法的玉简……这里应有尽有。
云端坊市！
一个由天庭下等仙人们，自发形成的二手交易市场！
余乐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嘛！
这才是他该来的地方！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在这片广阔的坊市中仔细地闲逛起来。
这里的交易，大多使用仙石，偶尔有珍品才需要功德金钱。
逛了约莫一个时辰，就在一个偏僻的角落，余乐的脚步猛地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