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化作一道流光,在南极之地的天空上划出宛如流星一般的痕迹,为此地增添了一抹别样光彩。
而金凤看到那道流光,面容瞬间变得扭曲,双目之中燃起血色火焰,周身气息暴动,无边欲念汹涌而出。她一声尖啸,振翅冲天而起,直追流光而去。
谁知就在此刻,一道浩瀚气息自九天落下,硬生生将她打落半空。金凤踉跄倒地,甚是狼狈。
“神君!那是我母亲的本命翎羽!凤族需要它!”
她抬起头,神情愤怒,朝着大日之中的那座宫殿嘶吼。
朱雀平淡的声音缓缓传来:“那是太乙的东西,他不愿意给你,那是你自己未能掌控自己的欲念,如今想要抢夺,更是大错特错,滚回去好好修行吧。若想成道,须得涅槃。”
话音刚落,一道赤光自天而降,卷起金凤,将其扔回了梧桐树顶。
彩凤怔怔的望向金凤所居的那棵梧桐树,往日金光璀璨的居所,此时竟有黑气弥漫,他感觉这一切好生陌生,于是朝着天空询问:
“小姨,金凤姐为何……为何变成了这般模样。”
她猛然惊觉,金凤姐以前不是这样的,虽有傲气,但也绝非蛮横不讲理者,现在的模样,就仿佛……被欲念所控,入了魔道!
朱雀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待你境界够了,你自然知道这是为何,这是你母亲留给你们的东西,是好是坏,只有你自己才能把握,原本……唉,算了,你且去修行吧。”
彩凤目露惘然,她虽不明白朱雀所说深意,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其中关键和那道流逝的机缘有莫大干系,那道本在手中,却因自己本身而逝去的机缘。
宫殿深处。
朱雀轻叹一声,终究还是姐姐元凤的子嗣,总不能不管,只是这最终能活下几位,尚是个未知数。
“朱雀道友,看来你心情不大好。”
殿内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中年道人,手中摩挲宝珠,转动间有无边光芒流转,洞彻十方无极。
“元始,亿万元会不见,你还是这般神出鬼没,当真烦人。”
朱雀不满道。
元始淡淡一笑:“亿万元会不见,你这大道也没什么长进啊。”
“元始,你!”朱雀闻言大怒,头顶燃起神火,随后又在瞬息之间敛去,她轻叹一声,“算了,我也打不过你,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把我家孔宣本源补足就好。”
话音未落,她便一振翅膀,一颗五色巨蛋凭空出现,蛋上有诸多裂纹,生命气息旺盛,但却有一种外强中干之像。
元始屈指一弹,一道混沌流光落入五色巨蛋之内,只在顷刻间,那道混沌流光便演化为五方五行世界,将巨蛋环绕。
不过一息过后,五方五行世界便坠入巨蛋之中,巨蛋之上的裂纹也在顷刻间复原,散发出五行相生相克的圆满意味。
元凤瞪大双眼,将五色蛋摄到眼前,元神将其里里外外扫了数万遍,方才感叹道:“这就补足了?”
元始点点头,神情平淡:“我觉得补足了,那便补足了。”
“这……”朱雀神情忽明忽暗,又叹了一口气,“怪不得姐姐对证道如此痴迷,如此能为,难以想象。”
“不过……”她疑惑地转过头,“既然你能随手创造五行之源,为何还让太乙自己去寻,他很闲吗?”
元始不答反问:“你不也能将元凤留在她子嗣血脉中的东西剔除,为何又要让他们受此折磨?行差踏错,便是身死道消。”
朱雀只是回答:“凤凰不历烈火,又怎能涅槃?”
元始亦道:“太乙之道在天地万物之间,不亲自丈量,又怎能明见真我,悟得其道?”
“呵呵。”朱雀斜视元始,“从大罗金仙开始游历也是一样的。”
元始只是轻轻回答:“他叫太乙。”
朱雀蓦然怔住,眼中闪过明悟之色:“原来如此。”
她将孕育孔宣的五色巨蛋收起,问道:“你是圣人,依你之见,我姐姐这几个孩子中,能活下来几个?”
“那要看是哪种活了。”元始似笑非笑。
朱雀扭头看了一眼他:“为自己而活。”
“那便都死了。”
“嗯?”
朱雀神情微变:“就连孔宣也不行?”
元始摇头,缓缓开口:“元凤将六欲融入己身血脉,以魔道六欲为炉,业力为火,众生为薪柴,欲以天道惩罚之力、魔道毁灭之力化作另类涅槃之火,燃去她子嗣身上的业力,重获新生。
你乃天之四灵之一,你难道觉得天道会有如此大的漏洞?让人蒙混过关?元凤欲借此从劫中涅槃,痴心妄想!”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倒是做对了一件事,提前告知我弟子凤族都不是好东西,日后他若是遇到凤族,早些将其镇压,也能避免生灵死伤。”
朱雀幽幽一叹:“世间无有两全法,我无法割舍与姐姐之间的感情,亦无法坐视生灵涂炭,这也是折中之法吧,被太乙所镇压,至少还能算是活着。必定之恶,何其悲苦,悖逆本性以达涅槃,如此涅槃,当真不会道心有缺吗?”
就如同她告诫太乙那般,凤族的的确确没有好东西,那是元凤铭刻在血脉之中的手段,须犯下大业力,以业力为引,让天道降下业力之罚,借此燃起涅槃之火,蒙混过关。
境界越高,自血脉而起的魔道六欲就更强大,直到失去自我本性,只以涅槃为目的,待到涅槃之后才会明悟本我,这其中所造杀孽,堪称骇人。
元始冷笑一声:“所以,龙凤麒麟三族首领都极度自私,从未听过自己子嗣族群意愿为何?他们自以为是的布局,在有心者眼中如夜中明灯。他们的时代早已经结束。
我来此不仅是为了偿还昔日与元凤的因果,更是为了提醒你和元凤那残存之躯,莫要干涉我弟子的路,否则这世间便只有龙与麒麟二族,所谓天之四灵,也可以是天之三灵!”
他转过身,身形逐渐隐去,只留下一句劝告:“朱雀,你好自为之吧。”
朱雀神情恍惚,幽幽一叹:“以己心代天心,这……就是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