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镇压彩凤与敖莹之地。
无边功德金光如瀑遍洒,照耀八方海域,同时也映出一龙一凤震惊到有些扭曲的面孔。
彩凤怔怔地望向南海中心的方向,再三确定,功德涌去的方向便是海神废墟,那一位的执念所在,亦是南海怨念的源头。
她艰难地扭过头,看向同样面色剧变的敖莹,声音压得极低:“死长虫啊,那个太乙竟然真的成功了,你记得过去了多久吗?我们的百年镇压都还没到头呢。”
敖莹神情复杂,故作镇定的开口:
“距离那太乙离去不过区区五十年,他就解决了龙族千百元会以来都无法解决的问题,真是不可思议。真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是长辈相助?还是与海神有旧?亦或者拥有我无法看出来的特质?还是说……继承了权柄!”
“诶诶诶!”彩凤连忙叫停,“死长虫,你就别猜了,不管是什么,那太乙都不简单,我建议我们不要算计他了,换个法子搞死你那二叔吧,我有一种预感,算计他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敖莹却是转头,眼神极为坚定:“我可不信什么预感,我只相信我看见的,我领悟到的,大道在于己身,若随意改变自己的心意又谈何求道?”
她看向远方,语气无喜无悲:“况且又不会伤到他,只是借他做个引子罢了,大不了事成之后赔礼道歉,但敖烮,我必除之!”
彩凤叹了口气,对这位高傲的大公主有些无可奈何,轻言细语道:“我觉得你最好是听一下我的推测,再决定要不要算计别人。”
敖莹这次倒未反驳,只淡淡道:“那你这杂毛骚鸟且说说看。”
彩凤皱了皱眉头,还是对这个称呼很不满,但已经被喊了几十年了,便也懒得计较了。
她说道:“那太乙手握极品先天灵宝,并且福源深厚,然后还能轻易解决海神怨念,最合理的猜测便是,太乙身后长辈修为极高,且和海神有旧。”
“我懒得听你废话,你就说是谁好了。”敖莹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你!”彩凤翻了个白眼,最后还是靠近敖莹,手指指向天空,压低声音说道:“就是那三位之一,至于是哪一位我就不说了,凡有言必被知,我可不想冒犯那几位。”
她自觉猜测是十分合理的,毕竟曾经在母亲那里听说过,那三位之中,有两位曾与海神论道,定然是有交情的。
敖莹闻言瞳孔缩成一条细线,随后又陡然放大,眼神变得明亮无比:“那就更好了,敖烮必死无疑,谁都救不了!”
“诶?你这疯长虫,怎么还更兴奋了?罢了,你自己玩去吧,我不陪你玩了,我还得好好活着陪母亲呢。”
彩凤看敖莹的眼神像看疯子一样,身子都往旁边靠,唯恐挨近了,沾上不该沾上的东西。
“不行!”敖莹转过头,目光如刀,瞪着彩凤一字一句道:“你必须帮我,否则日后你很难有机会报仇了。”
彩凤果断摇头:“有些事情是可以灵活变动的,报不了就再等机会,而且,你为什么非得亲手算计杀你二叔,直接告诉你父王不行?还是说你就是喜欢手刃自己亲族的感觉?”
敖莹面沉如水:“杂毛骚鸟,你除了一身毛能看看,其他真是差远了,我父王太在乎个人情感,他下不了手的,但在种族大义前,我可以!哪怕是牺牲我自己!更何况……这是同境斗法,谁又能挑出毛病?亦不会牵连族群。”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彩凤连连摇头,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何龙族在三族之中整体实力最强了。一位公主都有这样狠绝的觉悟……真是离谱啊。
“你就说你怎么……”
敖莹话还未说完,忽被远处天象吸引了目光。
只见天穹之上雷鸣渐消,云层退却,漫天金光也随之敛去,显然是那一位已经将功德尽数吸纳。
敖莹心思极转,目光再次投向一旁的彩凤,彩凤却偏过头,连连摆手。
一龙一凤,又陷入了僵持。
而在另一边的海面上,太乙只觉得浑身通泰无比,元神之中的风雷宝树又成长了些许,风雷二道各有精进。
收纳功德入体虽然只花了数百息,带来的提升却远超寻常修炼。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涌入元神之中的浩瀚功德才是大收获。
内观己身,只见元始祖炁中金辉流转,正是方才得到的天道功德。
“如此多的功德,倒是够用好一阵子了,南海有这样怨念汇聚阻碍天地的地方,不知道其他三海是否也有?”
太乙心中激动,不由思维发散开来,但他随即手束念头,身形一动,便朝海神废墟而去。
无他,如今有了功德,自然要接着完成之前未曾完成的事情。
九灵带来的那一件异宝,正需要功德解开,他如今的功德,解开异宝绰绰有余。
太乙调动海之权柄与风之权柄,海洋自然带着他向下深潜,狂风又助推其速,不过几息时间,他便抵达海底,再次出现在海神石像旁。
他向着石像行了一礼,便从袖中取出那件异宝,仿佛是预感到了什么,那异宝也闪烁着微光。
太乙也不做过多动作,一指点在异宝之上,经由元始祖炁后的奇妙功德之力流转而出,落于异宝之上。
下一刻,那一层如顽石一般,但又泛着时空气息的物质簌簌掉下,渐渐的,露出了异宝本来的模样。
只见其上刻着四个朴拙的大字——太乙神数!
而就在异宝彻底显出本来面貌之时,便化作一道神光落入太乙脑海。
这道神光来势极快,太乙竟全然来不及反应,无数庞杂的信息便已刻入元神深处。
信息虽浩瀚如海,但他却没有感到丝毫压力,好似这《太乙神数》本就与他同源一体。
片刻之后,太乙消化了其中内容,脸上浮现一抹古怪神色。
《太乙神数》,这他自然知道,在前世记忆中,其为天、地、人三式之中的“天式”,主天,可推演天地大势、国运兴衰、历史更迭等等,乃是一门极其高深的推演之法。
且先不论其为何伴九灵而生,又与太乙自身相合,光是游览其中内容,就让他神色越发古怪。
怎么说呢,这《太乙神数》固然强大,有了此法可以说能洞悉一部分天理运行,以此顺应天理纲常保护自身,但却只能使用一部分。
原因很简单,这是依据稳定且既定的时间规则进行预测的推演之法,但是现在洪荒还未厘定时序,这一部分用不了。
但这又给了太乙启发,不知道能否通过其上记载的时序之算,推演现实时序呢?这样可是大大节省了力气。
他略一思忖,决定先试试能使用的那一部分,用以测算个人吉凶因果的法门能否使用。
太乙念头一动,因果轮悬于脑后,眼中有玄奥流光闪过,仿佛在阐述天地至理。
因果轮与其交相呼应,以自身为因,推测万变之果。
不过片刻之后,太乙眸光闪动,狐疑道:“怪了……怎么有人在算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