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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血虎

天书仙谭稷上子胡123 2912字2025年10月26日 22:15

釜河从北至南,乃大江的一条支脉,也是贡县人的商脉,当地的手工造物、丝、酿酒、米粮、都是走的水路,商船在远方滞留,码头上,货工吆喝的声音顺着河风,飘了老远老远。

岸边的柳絮栩飘扬似雪,河风袭来,两人发丝飞舞。一人身穿发白的学士长衫,另一半人身穿黑色劲装,胸纹金黄猛虎头,正立冠之龄这半大孩子年纪约莫不过十三,正日眉怪眼地望着自己的兄长。

陈淮安无奈,便将事情的缘由。

“昨日两派争端中,我与那先生相识,才发现竟是雀巢之原主驾到,而我这只占了雀巢的鸟鸠心惊不已,就怕事情败露,可他竟没有赶我走,还给我饭吃,留我在了那宅院,但代价是我要给他做打杂。”

陈狼瞪大眼睛,仿佛才认识自己这位兄台:“你能甘心为人仆役?你是我哥吗?不会是熊嘎婆剥了我哥的皮,冒充的吧!你的文人风骨不为五斗米折腰呢?可现在的你,何止是折了腰,简直是被腰斩!”

陈淮安摇摇头:“你不明白,他不一样,将我折腰的可不是五斗米,那个人说: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这可不是一般学子能顺口说的出话。”

陈狼咧出个笑,露出嘴角的尖牙:“叽里咕噜地胡说些什么呢,听不懂。”

陈淮安无奈了,收起陈狼面前那的饭桶,但还是努力地想要让自己的弟弟去明白这道理:“大概意思是,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规矩,家有家规,国有国律,天有天道,家与国皆小道,小道之规是可以更改的,然而世之大道谁也不可更改,若谁能洞悉这个道,那他就永世光明。”

陈狼摸了摸下巴:“永世光明?洞悉到了会怎么样?武功盖世,成皇帝?”

陈淮安摇头:“不知,但绝对不会是如你所说的成武林高手或是一国之君。洞悉那天之道,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至少我不知道,这些还是我一个知己好友所讲述,那小家伙虽然小,但却懂得许多我都惊叹的道理。”

“谁?”陈狼皱眉,“你这样的学塾弃子,有你同辈跟你交好?你这读死书的死脑袋,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别到时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不是我说你,再读不好书就回去种田,再不成,继咱爹娘的生意去卖烧饼,幺弟我在威虎门特别受器重,师父说我根骨奇佳。”

陈狼一副老成样的单手负背,拍了拍陈淮安的肩膀,老神在在地说:“到时候你做生意,你背后有我当靠山,哪个动你只管跟咱说,幺弟文儿些,迟早混出个名头,再不济当个‘曜武睺’,给人家坐镇家宅,当个护宅子的,每个月也能有不菲的油水”

陈淮安正要再说之时,一个沉沉地声音从侧方响起:

“野狼儿,这么年轻就想当‘曜武睺’可不行,曜武睺虽是名头好听,可实则也就只是一个有些地位的‘武卫’而已,酬劳虽高,可仅适合暮年担任,成为曜武睺后,武人终年不得离宅出行,最远的地方不过半个城。多少武人能甘心被框束,如看宅之犬呢?”

不知何时,一人嫩约莫三十七光景,身形直若劲松,肩若担宽,高有九尺,大浓眉之下的眼睛,却是一双略小的眼睛,眼睛虽小可眼神明亮。

其一身玄衣胸纹黄色虎头,胸口的虎头比起陈狼的虎头更甚狰狞,更栩栩如生,陈狼胸口的稚虎血口微张三寸,而此人的虎头雄姿勃发,大张血口,似要择人而噬。

因为其河畔上的风徐徐吹拂,那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们身后一丈远,双手负背,神色并肩立马正身鞠躬:“师父。”

陈淮安一呆,顷刻意识到这人或许就是他幺弟的师父,威虎门的六掌舵之一的‘血虎君’,欧阳厉。

于是他赶忙拱手:“志华书斋,陈淮安,见过血虎君。”

威虎门门徒分四等,外门弟子叫‘大虫’,胸纹虎头为幼虎。内门弟子为‘白额’,虎头血口张开三寸,獠牙初露。内门之上便为舵长,舵长胸纹之虎为‘山君’,血口大开,獠牙尽露。

最高的就是门主,胸纹之虎谓之‘玄坛’。

欧阳厉的眼神似两把锋利的小刀,将陈淮安的上上下下量了遍,霎时露出个笑意:“我知道你,陈狼的兄长,落榜六年,被志华书斋逐出的学徒。”

“父母是当年在午市卖烧饼的,后来你家烧饼让一家人腹泻不止,于是有人砸了你家摊子,让你父母给他们跪下道歉,并要带你父母去衙门里。”

“你父母不堪受辱,当场自尽,你还有你弟弟目睹了自己父母自杀,可最后衙门调查发现他们根本不是吃了你家饼导致的腹泻。”

陈淮安看着欧阳厉不解问:“血虎大人为何突然说这些?”

欧阳厉盯着陈淮安那依旧平淡的神色,以及那微微荡漾的眼眸,继续说:“我能看得出你弟弟眼里藏的仇恨,却未能从你的眼中看到这些,我现在...仍在看。”

“您看出来了什么?”陈淮安故意将自己的眼睛张大,似乎是想要让面前之人,看清楚自己的眸子。

欧阳厉笑了笑,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拍了拍陈淮安的肩膀说:“看出你不是科举的料。”

陈淮安苦涩的笑了笑:“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再试试。”

男人没有再看陈淮安,低头瞥向陈狼:“吃饱了么?吃饱了就回去馆子里练会儿功,以及,得了我威虎门的内功,以后的晨功就要更加情况,内外兼修才是武人正在开始踏入武学。”

就当着陈淮安的面,血虎就开始了教起了学生,若是威虎门的其他弟子看到这一幕,估计得惊掉下巴,平日那严肃少语的血虎欧阳厉,竟能破天荒对弟子上心了,这只血老虎可是出门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钓大鱼。

就这样的人,竟会密密给人开小灶?

陈狼惊喜:“是师父,对了,师父,您的鱼竿藏在那。”

他指了指草茵的一处角落那根不起眼的长杆子,鱼线正旋于竹竿上,远处还有一个空落落的鱼篓,显然上午的垂钓没有上来什么鱼。

血虎挥挥袖子:“去练功吧,等会儿鱼都被你们吓跑了,恼火得很。”

陈淮安拱手:“那就告辞了,血虎大人慢慢垂钓,二狼,好好练功,你天生就是学武的料。”

陈狼望着陈淮安远去的背影,回头朝正挖蚯蚓的血虎拱手:“师父,那闹鬼宅子的主人回来了。”

正在要将蚯蚓断头的男人听闻陈狼的话后,浑身一阵,他眼睛瞬间眯起:“你说什么?那个姓陆的回来了?”

陈狼微微一呆:“他好像,不姓陆,姓楚,听我哥说,是一个很有智慧的先生。”

“姓楚?”血虎的眉头微微一皱:“他说那房子是他的?”

“好像是这么说的,听我哥说,他还有房契,跟那宅子的原主人是友人。”陈狼恭敬说。

“是么...”欧阳厉微微冷笑一下:“改天去拜访一下那宅子的新主人,从未料想到,那宅子再次住人,再次回来的竟不是他,也好...那鼠辈知道廉耻,不敢回来,那就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陈狼呆呆看着男人眼中的冷意。

正如他先前所言,他在威虎门确乎有不错的前景,至少能被掌舵之一的血虎给看中,是他命运的折点。

他之前是外门的采药弟子,每天都是为内门弟子端茶送水,干活为主,练功根本轮不到他,只能每天打扫院子,每天看着内门弟子挥拳震汗,每次他都会羡慕得牙齿发痒,想要撕咬些什么,就像饥渴的恶兽。

外门弟子不能坐着吃饭,看到内门师兄没饭后,就要识趣地去添饭,师兄们需要揉肩膀,他们就要揉,做错事了要挨师兄的打。

可他还是坚持下来了,凭着胸膛中的一团火,那燃烧了十年的火。

那天下着大雨,所有外门内门子弟都在寝屋中休息,他一个人偷偷在角落处,偷炼学来的武功,被血虎欧阳厉抓了个现行。

威虎门不许外门弟子偷学偷炼,抓到后可是会被鞭打二十下,陈狼本以为自己会被受到处罚,可男人只是轻轻留下一句:“你可以成我麾下弟子了。”

他来不及惊喜,只是跪在地上朝男人磕头许久。

被男人选中以来,陈狼一致认为传说中的‘血虎’是如名字般的狠辣凶人,可血虎本人却潇洒地跟读书人般,富有学识,很少动怒,总是拎着根杆子在河边晃悠,似喜欢钓鱼,可陈狼见也钓不了几条。

阿娘说,热爱一件事情,先是要有收获后才会有热爱,可男人每次钓鱼,鱼篓里都只有些小鱼,打牙祭都不够,除非这位血虎就满足于小鱼小虾,不然陈狼实在想不出,他师父为什么热衷垂钓。

稷上子胡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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