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对方所言,楚辞知道,在夜林中发生的事情,多半已经被许管事儿和这李家娘子说给了那李员外。
人群叽叽喳喳,鸟儿叽叽喳喳,楚辞正想说话的时候,云香开口,“哇呀,前辈养了两只麻雀?”
先前两只雀儿趴在楚辞衣领便,他的青衣又与两雀儿的颜色契合,如不是动弹几下,乍看上去就似羽做的饰物。
李言絮也看向那两只撒欢的麻雀,惊讶,“这两只雀儿对前辈您真亲近,就跟从小长大养着的似。”
楚辞笑了笑,“萍水相逢,看顺眼了,就带上一起逛街。”
云香笑的花枝乱颤,“前辈说的真潇洒幽默哈哈,说得跟个公子哥看上哪家姑娘,就拉着一起逛街似的。”
李言絮也忍俊不禁的捂嘴轻笑,“前辈是玩笑还是说真?萍水相逢的麻雀,就跟着您来赶集了?”
楚辞也笑着说,“在宅子里闭目小憩,然后一群野雀就到我堂上做客,家里也没吃的,正要去赶集买东西,两只胆大的麻雀就跟着我一齐来了。”
他说得太神话了,导致三人听得一愣一愣,觉得自己在听某个寓言故事。
但云香跟李言絮从恍惚,到认同仅在几息之间,他们可听闻关于楚辞那更加离奇的故事,甚至他们还亲厉过那故事的前沿一角。
对比起大战妖猴来说,这个温馨的小寓言故事倒没那么离奇了。
“前辈不愧是前辈,前辈身上总有神奇发生呢!”云香满眼崇敬,好奇伸出手去摸那两只雀儿,一只雀儿不躲任由抚摸,另一只雀儿顽强的躲了几下,然后一边被摸,一边露出像是不耐烦的表情。
楚辞看着雀儿被骚扰,只是淡淡的微笑,忽然心中一想,咦?这李言絮家是干丝行的,乃是行业上流,楚辞现在不想搞朱砂之类的违禁物了,觉得弄一些红色的染料来,代替朱砂的红色,也未尝不可。
至于又为何非得红色,楚辞认为红色作为最显眼醒目的颜色,三原色红绿蓝中,属它最娇艳,最明媚。
于是他趁现在开口问,“对了,我近来欲画些符篆来驱驱宅子里的秽气,想到李家娘子是做丝绸生意,李老爷也认识做染坊的,我想借你们的人脉,去采购一些便宜的红颜料。”
听到楚辞的话,李言絮皱起了眉头。
正在楚辞以为对方要拒绝的时候,李言絮开口,“前辈,您这是说什么话?一些颜料又不用多少钱,前辈您在妖口中救了我们的命,有救命之恩,要一点颜料都要收您的钱,这简直...简直太失礼了!”
看到这女孩真是急红了脸,楚辞连忙点头,“李家娘子言重了,太言重了,好,那就借些许染料一用,若有多画的符篆,便赠贵府一张。”
“倒不是我吝啬只赠一张,只因画一张符,消耗极大。”
楚辞补了一句。
李言絮和云香听到那传说中的‘符’,顿时彼此对视一眼,用符纹为引,通天地正气,驱邪除秽,当初在行径贡城的路上,楚辞介绍过关于‘符’的奥义。
这玩意儿可是能让妖魔惧怕,能伤妖除魔之画,如果他们家有一张符镇宅,那他们还怕什么妖魔鬼怪?
当从那片夜林中逃出生天后,李言絮到了贡县,熟悉了一下新环境,但夜里竟惊醒醒的做噩梦,她梦到那猴妖找到了他们家,扣响他们的房门。
可第二天,就今天,早上她们去大堂跟爹和新姨太请安后,看到爹新取的妻在质问仆人们,到底是哪个半夜作怪,去敲人的屋门。
于是她知道,敲门不是梦,是真的有谁在敲他们家的门!
无论是他爹,还是他弟,还是许管事儿,甚至仆人的居舍都被敲了一夜。
有人开了门。
可开门之后,只见到漆黑夜幕,未有见到半点人影。
李言絮很怕,她想了很多,会不会是那只猴妖怪其实没有死透,又活了过来,从那片野林里爬了出来,一直尾随他们,跟到了她的家!
这个念头生出来后,就一直挥之不去,越想越可能这样,于是心头总似被冰抹了一下,寒唧唧的,走在阳光下,都感觉每个黑暗的角落都藏着那只狰狞的妖怪。
陪着弟一齐逛了会儿街,那阴影淡去了些,现在却遇到了那活神仙,就仿佛见了真神仙,觉得盖着她心头的阴霾都霎时烟消云散了。
听到活神仙要赐符于她,女孩先是惊喜,然后有些受宠若惊,“前辈,这符既然消耗许多,那一些不值当的染料怎配做交换?神符那般威能,恐怕千金也难求吧。”
楚辞想了想,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那他可要省笔钱了,“既然李家两字都这么说了,那劳烦贵府姥爷,就帮鄙人备副上好的毛笔,及一些长条装的黄纸,红花染料,以及公鸡的血。”
听到这般古怪的请求,李言絮一呆,“前辈不是要买粮食吗?我们府包了!两石米粮够吗?都是上好的穗米!”
楚辞要拒绝,李家女郎却神色有些扭捏了起来,“其实有件事情,从先前到现在,一直正欲说予前辈您...”
听到对方的话,楚辞明了,显然是有事情要找他,遇到事情却要找他来帮的事儿,是什么事儿,不言而喻了。
楚辞练了武功,得了神通,最近才开始修炼,常人说,练武健身会让人获得自信,楚辞亲试了一番,倒真验了这句话。
现在的他竟觉得可以和当时那发疯的‘张小猴’厮杀一番,他揣怀‘绝令剑’第一式,在剑上画一道符附魔,楚辞感觉自己还是有胜算的。
于是点点头,“人多嘴杂,谈事情到清净点的地方说。”
“前辈,我爹正在‘春明楼’与几位掌柜喝茶,我现在就去告诉我爹,由他与您细谈。”
春明楼距离他们的位置有千步之远,隔着一条石桥,楚辞走在这江南风十足的拱桥上,看着下面的乌篷船一艘接着一艘的划过,船上载着几捆麻袋。李言絮说,‘盐船’的盐工从蜀州府城乘船将散盐带来,送到当地官府检质,没问题就会卖给百姓。
云香和李枭明在后面一面啃着糖葫芦,一面前走。
“听父亲说,这城在百年之前,于前朝时,叫‘遂城’,那时候临近乱世的时候,闹过妖怪呢,不知道最近的灭门案,是不是当初留下的妖怪做的。”
楚辞默默听着,默然想到了那张小猴在赌坊大闹的场景,于是豁然一笑,竟然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当到了春明楼,茶小二吆喝了一声:客官里边请。
李言絮先是上了三楼到一个雅间前叩了叩门,门开后,她又进了里面说了什么,然后楚辞就看到李员外的脸探出了门口,当看到楼道上的楚辞后,霎时惊喜若狂地喊:
“是楚先生,先生驾到,有失远迎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正愁着些事情,愁着愁着,能解愁之人就来了!快进雅间,里面有好酒好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