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心中愕然!妖怪在害怕那个人?那人背后是何方仙家?那怪画莫非就是仙家传承的神通,遣此人前来捉妖?
镖师们,以及被打出内伤的镖头,震撼地望着眼前一幕。
他们脑海中已情不自禁地虚构出一个荒诞又神秘的故事。
仙?什么仙?是在讲神话吗?传说中的仙神,真的存在?
这妖怪能瞬间重伤一名武功高强的武夫,杀人取心,轻松得如同信手拈来。可此刻,它竟如此警惕,甚至恐惧地对待一个…形容如此狼狈的人?
他们走江湖时,也遇过怪事,因而早先听闻有妖,并不像马夫杂工那般不屑一顾。
“小娘子!我找你借样东西,改日还你!”妖怪忽地扭过头,嘿嘿笑着,看向那个闭眼捂耳、蜷缩着将额头抵在车框边装鸵鸟的李家娘子。
李家娘子原本听得惊奇,心中一喜,以为来了什么古怪高人能对付那妖怪,却又听见妖怪这一喊。
李言絮心头一震,震得泪水几乎涌出。
说的是她吗?说的是她?不,也可能喊的是别家小娘子啊,怎么就一定是她?
倒霉的偏偏总是她吗?
她哭丧着脸不敢抬头,哆哆嗦嗦地回答:“我没钱…我真没钱…隔壁王家铺子也做丝绸,生意比我好,他家有钱,你去找他们借嘛……”
“不借钱,我要借你的心肝用用,改天再来还你!”妖怪调戏完毕,身形猛地一跃,一跃便是两丈高。
楚辞抬头望去,只见黑影一窜便跃上枝头,高度竟与那高树的一半齐平。
他心中暗吸一口冷气:“这一跳得有六七米吧?三层楼那么高!”
楚辞也彻底明白了,先前他的符篆能伤到对方,自己“艺高人胆大”占两成,对方轻敌与玩心占了八成。
若再想用先前的方法将血符贴在对方脸上?他不认为这妖怪会蠢到重蹈覆辙。
“绝不能让它再吃人!先前我伤了它的法力,这妖怪吃人就能恢复!届时必成大患!”楚辞急声大喊。
话音未落,镖师们“噌噌”拔刀声已然响彻——并非全因楚辞的话,而是镖师的本分就是护主护镖。
所有会轻功的镖师运力于足,一踏马镫,身下马匹哀鸣一声,在大力下微微屈膝。
五名会轻功的镖师高高跃起,拦截妖怪;其他不会轻功的镖师则层层围住马车,横刀而立,警惕地盯着那道迅速逼近的身影。
那五名八品中等的镖师刚一跃起,刀光划破寂静星河,森森刀风肃杀逼人。
妖怪尖声厉笑,双手后掠,随风坠落的树叶被它细长的尖爪划碎。
可五名武人黑衣猎猎迎上,速度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场面,宛如五只黑羽野鸡迎战一只扑飞的猛鹰。
楚辞喊完,立即扑到不远处的镖头身前,对那持刀汉子道:“借刀一用!”
他话音未落,已夺过赵镖头手中镔铁长刀,寒光一闪,在自个儿腕间划过,鲜血顿时涌出。
他就着淋漓热血,以指代笔,在冷森森的刀身上疾书画符。
这“先天之符”比电影里演的不知繁复多少倍,笔画转折间暗合天地至理,若非真传,常人即便临摹半日也难成形。
只见楚辞指尖翻飞,血珠顺刀身滑落,在灯笼昏光下泛着诡异光泽。不过五六个呼吸,一道血色符箓已然成形。
虽因血渍淡薄,笔画间颇有缺漏,但那符势却隐隐透出一股森然之气。
楚辞掷刀于地,整个人如虚脱般跌坐,额间冷汗涔涔。他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掏空,心口如擂战鼓,喘息艰难。
这才画得第二道符,竟已虚弱至此;若再强画第三道,只怕真要油尽灯枯。
赵镖头见这怪人画符完毕,跌坐闭目,犹如一尊石塑怪像。
自出现伊始,这怪人就给他一种飘渺诡谲之感。
赵镖头自诩处事谨慎,平生最忌轻信来历不明之人。可此时,他心中竟对此人生出三分信赖。
他没时间多问一字,见弟兄们危在旦夕,不管刀上怪画究竟是何物,持刀纵身便加入战团!
此时战况已极为惨烈。
那五名镖师皆是八品好手,内力催发之下,掌风足以开碑裂石。
可他们的钢刀触及妖物身躯,却如砍在浸水棉絮上,劲道尽数被化去。
更可怕的是,一股反震之力沿刀身传来,震得他们虎口发麻。
妖怪身影如鬼魅,冲杀向马车前持刀御敌的镖师。
未等众人反应,第一名镖师已中招——九品武夫仅拳脚功夫到位,面对这鬼魅速度,他根本来不及躲闪,胸口瞬间被贯穿。
妖怪想抽手取出新得的心脏,却发现手卡在了镖师的胸骨之间。
“动手啊!他的手卡在我骨头里了!”那镖师死死抱住妖怪洞穿自己胸膛的手臂,嘶声裂帛。
妖怪尝试挣脱,却被武人紧抱胳膊,它也没有将人撕成两半的气力。
恼怒之下,它直接捏碎了这人的心脏。
镖师的瞳孔涣散,再也映不出丝毫光痕。
“兄弟啊!!”所有镖师咬紧牙关大喊。
瞬间,无数刀锋交织袭向妖怪!
而妖怪将那人的尸体当作盾牌抡起,挡住了所有刀锋。
灯笼的血色辉光下,镖师的尸体四分五裂,四肢肉块与断肠四处飞散。
“哇塞哇塞塞,你们这群瓜娃子可真凶,对自己同僚都这么狠哦?”
妖怪看着瞬间支离破碎的镖师尸体,啧啧惊叹,同时轻松掰断卡住它手爪的肋骨。
它如丢弃不值一提的秽物般,将那血肉模糊的残躯扔在地上,与尘灰同眠。
见到朝夕相处的兄弟落得如此下场,镖师们目眦欲裂,个个攥紧沾满同僚鲜血与碎肉的长刀。
所有人瞪大双眼,愤怒与恐惧化作狰狞血丝,爬满他们已血红的眼眸。
有马夫被吓破了胆,真个屁滚尿流,湿着裤裆就四散逃入森林深处。
有人想逃,却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管事儿的人已屎尿泄了一裤兜,稍一动弹,污秽之物就漏在马背上。三匹大马拖着一车货物,他想驾马逃走也无能为力。
正当妖怪再有动作之际——
“我日你祖宗!”赵镖头持着画有血符的长刀,狰狞大吼。
妖怪未转身,可刀上散发的气息让它心中警铃大作!
而镖头已闪至其身后,妖怪反应过来时,刀锋已临至!
这一刀直逼妖怪头颅,妖怪往后一仰,刃口距其脸庞仅一寸之余。
可刀风拂过,妖怪那俊青年侧脸近耳处的皮肤迸裂一道缝,缕缕毛发从皮缝中冒出,随后暗红近黑的血液涌出。
妖怪惊恐地捂住侧脸,发出凄厉惨叫。
听到惨叫,镖师惊愕之余,霎时惊喜万分!
这妖怪难杀得很!他旗下五名八品武人围攻竟未能伤其分毫!
可这柄经怪画加持的刀,竟能轻松伤到妖怪。
“这玩意儿真厉害!”
心念电转间,赵镖头未等再出招——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狂风呜呜卷着尘幕迷了人眼,妖怪的身形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消失!
灯笼内的烛火因怪风摇曳,从六盏熄至三盏。
楚辞离得较远,那怪风刮起时,他连忙大喊:“不好!妖怪借风遁行!小心周围!”
赵镖头意识到那褴褛怪人才是真正的高人后,心中已下意识无条件听从对方指挥。
闻声,他闭眼避风的同时未停攻势,猛然旋转刀身,挥刀环扫四周!
又一声凄厉惨叫,妖怪竟从风中被打飞落地!
腹部脏衣破了大口,灰红色的血涌个不停,伤口处泛着微微红光,如同刚烧过的木炭。
红光迅速蔓延妖怪全身,将这张人皮烧成焦炭,最终碎成一地碳灰。
“不准看!”妖怪颤抖着蜷缩成一团,用手挡住脸,似乎极为惧怕他人见到它的真面目。
所有人都愣愣地盯着那妖怪的本相。
镖师们倒吸一口冷气,众人也纷纷抽气。
“猴子?不…不对…”
说是猴子,可这东西的体型未免太高瘦,太像人形。
说它是猢狲样的怪妖,可它浑身长满猴毛,尖嘴猴腮雷公脸,身上多处秃毛露出粉皮,身高七尺少六寸。
猴不像猴,人不像人,就算在猕猴中也属极丑,一时竟不知该说它具体像什么!
怪猴疯叫一声,又一阵怪风刮来,地上尘土瞬间将其包裹。
赵镖头挥刀落空,未及反应,背后霎时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汉子吃痛,瞪着眼再次挥刀环斩,却未能命中。
楚辞感受到风朝他这边灌来,顿时明白对方想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来不及大骂,霎时左手成掌而立,将掌心血符亮出。血符已暗淡许多,但他立掌之际,符光再泛猩红!
赵镖头也意识到妖怪的意图,急忙望向楚辞,见他盘膝坐地,巍然立掌,神色威冷。
见到这副架势,镖头心尖一震:“莫非…是要使出什么了不得的神通?